周一早上,闹钟响了。我睁开眼,又闭上。在那一瞬间,我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。我梦见自己已经下班了。不是那种模糊的、抽象的"下班感",而是非常具体的、细节丰富的下班——我换了拖鞋,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茶,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但反正很好看。我老婆在旁边刷手机,女儿在拼乐高。整个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。
然后闹钟又响了。我睁开眼。我没下班。我刚要上班。
这种感觉,怎么说呢。就像你排了两个小时的队,终于轮到你了,窗口关了,然后旁边开了一个新窗口,你发现自己站在了新队伍的最后一个。不是愤怒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哲学层面的茫然。我在想,如果我现在是在做梦,那刚才那个下班的我,是不是才是真实的我?那个坐在沙发上端茶的我,是不是正在做一个"我在上班"的噩梦?我们到底谁是梦,谁是现实?
我起床。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,镜子里的人明显还没接受"他今天要上班"这个设定。我对他说,兄弟,走吧,上班了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写满了"你再想想"。
出门的时候,我女儿醒了。她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,说:"爸爸,你今天回来吗?"我说当然回来。她说:"那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?"我说我尽量。她说:"你每次都这么说。"我说那是因为我每次都尽量。她说:"那你今天能不能不尽量,直接早回来?"
上班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个梦。如果梦里的我才是真实的我,那现在的我到底是谁?是一个正在做梦的打工人,还是一个正在被另一个自己梦见的上班族?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下班了,那我现在的这段"上班时间"是不是就从来没有存在过?
然后我想起一句话,忘记在哪看到的:人最痛苦的不是上班,而是梦到自己已经下班了,然后醒来发现还要上班。这个就叫周一。
我到了公司,打开电脑,给这篇文章起了个标题。然后开始工作。